仲八子

靖苏万岁(๑•̀ㅂ•́)و✧

用手机随便画了一幅出来…
这是我心中的林鸿…2333指绘画技有限只能画成这样了😂😂😂毕竟我没学过

【八.将计就计】《君归》琅琊榜同人 正剧cp 作者:仲八子 理论HE

“殿下不必担心,我们的人已经在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了,他们背后的势力也就那么一小群滑族余孽,根本成不了气候,殿下不必担忧。”

萧景宣紧皱的眉头有所舒展,“那就好,最好还是找个机会把他们除掉,以防后患……”说到这里,他的脸色非常难看,“当年,要不是我和景桓没能早点识破那个梅长苏的真面目,会沦落到现在这个下场吗!母妃被那两个贱人囚在深宫中,终年不见天日,哼,要是有朝一日我能取而代之。我一定要千倍百倍偿还给他们!”

屋檐上,一袭红袖消失在瓦砾下。


林鸿的病情又反复了,早晨狱卒来巡逻时,发现他蜷缩在墙角,呼吸急促而无力。满面苍白,灰白的囚服上还沾染着淡淡的血迹。
“你啊你,何苦这样呢?”被请来的晏大夫以行医不宜被扰的理由屏退左右,他恨不得把手里的银针狠狠的扎进林鸿的皮肉里,可看到他咬牙死撑着的样子,却又只能无奈的斥责道,“明明可以不用这样折磨你自己的。”
“只有这样…”林鸿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才能保住景琰在天下人心中的形象……也只有这样,才可以真正的引出朝中那些居心叵测的人……”
“你能不能听听我的劝啊,这几年,你每时每刻都在用你的行为砸我的招牌!”晏大夫瞪了他一眼,可手中的动作依旧是那么的小心翼翼,“还有啊,黎纲他们要我转告你,献王已经知道齐王府那两个人了。”
“知道了?”林鸿暗地里松了一口气,“这样又能省不少事了,要景琰去处置他们,肯定狠不下心,说实话我也狠不下心,虽然那个朱氏不是什么好人,但毕竟稚子无辜…你叫黎纲他们派人去保护那个孩子,别让萧景宣得手了。”
“还有心思关心其他人!”晏大夫砰的一声合上药箱,“你关心关心自己吧,别以为毒解了,你就万事无忧了,谁的身子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啊!”
“晏大夫,我没事的。”林鸿深呼一口气,合上双眼,靠在墙上。
晏大夫眸色一沉,淡淡道,“哼,若陛下真的是你的挚友,孰真孰假又怎么会分辨不出来。”
林鸿袖中的手紧紧的捏住衣角,他的脸上毫无波动,只有那微微颤抖着的睫毛证明着他还没有陷入睡眠,晏大夫的话像数根密密麻麻的针扎进了他的心中。
“让他认不出我本来就是我的目的,怎么能怪他呢?”林鸿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本就要比他伪装的更完美,这场比赛,谁先露出了破绽,谁就输了。”
看着闭眼假寐的林鸿,晏大夫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生谁的气。
林鸿缓缓睁开双眼,他用手覆上心口的位置,那里传来阵阵的苦酸,让他根本无法入睡。“还活着呢…怕什么…”林鸿自顾自喃喃道,“景琰…你还是开心的吧…”

林鸿案件开审,蔡荃列出罪状,指控他恶意伤人,无视君威,企图制造混乱,林鸿对这几条罪名供认不讳,没有任何波折与意外,罪状刚递到他面前,他就毫不犹豫的签字画押了。
“林鸿,”蔡荃接过罪状,叹息一声,“我敬仰你的才能,说实话,我与沈追都不愿相信你真的起了歹心,你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
“没有,”林鸿冷淡的打断道,“我对他下手,在场那么多人都看到了,无论如何,都是赖不掉的,大人,拜托你,尽快把案情上报给陛下吧,也好让他安心。”
“林鸿……”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希望能见陛下一面。”
“什么……”蔡荃摇摇头,“陛下在气头上,怎么可能肯见你。”
“他会的。”林鸿淡淡一笑,“就算是为了梅长苏,他也会来的。”
蔡荃一愣,“你与梅长苏都是我所敬佩的人,如今你们二人拔刀相向,想必不少人都会觉得遗憾吧……”他卷好罪状,站起身,抚平袖上的褶皱,“你放心吧,我会替你向陛下转交这个请求的,至于陛下肯不肯来,那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林鸿松一口气,笑道,“多谢大人。”

之前在金陵中声名大噪的户部尚书林鸿因为重伤梅长苏,而被削去尚书一职,判流刑,其实被扣上无视君威,制造混乱的罪名,这样的处罚已经不算是重的了,毕竟也没有把他遣去一个苦寒的地方,而是判去了南边一个较为富饶的平原。
萧景琰一身便衣,从马背上跃下来,他站在刑部天牢门口,望着斑驳的木门,一时失神。他已经有些记不清,上一次踏足这里时,是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他陪着小殊来这里探望夏江,阴暗的牢笼中,气氛压抑逼人,梅长苏拖着孱弱的病体,扶着门框,痴痴的看着皇长兄生前入住的牢室。
他明明站都站不稳,却固执的不要自己扶着他,还刻意走在自己前面,留给自己一个坚毅的背影。
伴随着回忆,萧景琰走上阶梯,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递给门旁的守卫,“我要见林鸿。”
那个守卫看见令牌,腿一软,赶紧跪下先行一礼,才战战兢兢的领着他走进去。
这里的气味夹杂着血腥与腐烂的味道,曲折的小道尽头是看不到的黑暗,萧景琰跟在守卫后面,手中端着一个烛台,耳边传来犯人们低沉的呻吟。
尽头,一间昏暗的牢房里,窗里透出的光线勉强可以让萧景琰看清那个人的脸,苍白胜过身上的衣服。
“听说你想见朕?”萧景琰示意让身边的人退下,他打开牢门,缓缓走到林鸿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罪臣参见陛下。”林鸿浅笑,“陛下能来,罪臣受宠若惊。”他扯扯腕上的枷锁,“不过微臣身体不适,恐怕难以给陛下行礼了。”
萧景琰俯身将烛台放在一张快要腐蚀尽的桌子上,面无表情的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鸿抬起头,紧紧的盯着他,“陛下还记得在猎场答应我的话吗?”
“记得。”回想起那一日,萧景琰深色稍稍一变。“你有什么要求吗?是想让朕宽恕你吗?”
林鸿扶着墙艰难的站起来,视线飘向窗外,“没什么,这惩罚不重,江南风景秀色可餐,罪臣不愿为自己开脱。”
林鸿在心里暗道,景琰,其实我放不下的是你,齐鸣子在你身边的每一刻,都让我心惊。
“那你想怎么样?”
“陛下,”他回过头来,披散的头发下是萧景琰看不清的神情,“我希望能在临行前见梅宗主一面,伤了他,我很抱歉。”
萧景琰的脸色瞬时变的有些阴沉,眼神飘忽不定,显然是不想答应。
林鸿心神一颤,嘴角的笑意僵硬在脸上,怎么,景琰,你就那么害怕,我会伤他吗?
“陛下,不可以吗?”他极力平静的问道,身子紧紧的贴着墙面,喉中涌上淡淡的猩味。
“可以……换个条件吗?”萧景琰挣扎了许久,还是没有能说服自己,“他身体不好,可能见不了外人。”
殷红的血液顺着林鸿的嘴角缓缓滑下来,他阖上双眼,淡淡的说,“这样啊,那算了吧,还请陛下,忘了当日之约吧。”
萧景琰伸出双手,下意识的想去扶住林鸿沿着墙面倒下的身子,可林鸿身子一侧,直接避开了他的手。
萧景琰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许久,他才尴尬的将手缩回来,“朕去帮你请大夫。”
“不用了,”林鸿惨然的一笑,自己到底在奢望些什么……事情这么凶险,他怎么能再给自己添乱了呢?
“我常常这样,习惯了。”林鸿躺下,笑道。“陛下是个好君主,我今日执意要见陛下,就是想告诉陛下,等我流刑执行了,陛下去杜康阁找一个叫左旋的人,他会交给陛下一些有用东西。”
萧景琰定定的看了他许久。连烛台也没有端上,直接一个人径直的走了出去。


林鸿跟在吏卒的身后,他手中紧紧攥着绳子,腕上的拷锁在行进的途中泠泠作响。
跨过眼前的朱门,就出金陵了,林鸿敛下眼眸,脚步渐渐有些迟钝。
“林鸿,快点,磨蹭什么!走了!”牵着他的吏卒扭过头来,不耐烦的扯扯绳子,“还把自己当官老爷看啊,快走!”
林鸿点点头,加快脚步跟上马匹的步伐,他知道自己刚才在期盼着什么,但这个念头于身处此情此境的他而言,的确是太疯狂了。
清晨的阳光很是清凉,天气刚刚入暑,走到二十里外的回溯村时,已经是正午时分了,两个带领林鸿的狱卒商量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在村子里休息一下,补充补充体力。
“茶水小菜!”一个围着粗糙头巾的小生笑着迎上来,奉承的说道,“官爷,在日头上赶路累坏了吧,咱这小店茶水美食啥都有,价格公正实惠,来试试吧。”
“也好。”
三个人跟着小二走进了一个简陋的竹屋里,这里较起外边,凉快了不少,而且此处地处偏僻,整个屋子里,也就他们几个人。
“给我们来壶小酒,再上一碟牛肉和毛豆。”一个胖实的吏卒吩咐道,说罢他扫了一眼身边沉寂的林鸿,还是补充一句,“再来三个馒头,林鸿,也有你的一个。”
“多谢官爷了。”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酒菜就上好了,林鸿端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看着对面的两人狼吞虎咽着。
“林鸿,你怎么不吃啊?”
“现在不算饿,我想把它留着,等到一会儿路上饿了再吃。”
“随你。”吏卒嘴里塞满了东西,囫囵的吞下一杯酒,含糊不清的回道。
小二坐在门旁的竹凳旁,正在细心的拨弄着手中的算盘,神情专注,伴着嗒嗒的珠声,两个吏卒陆续趴倒在桌子上,鼾声此起彼伏。
“蔺晨,是你吗?“林鸿淡淡的说道。
“哎,真没意思!多猜几下嘛……”那个小生不耐烦的扯掉了身上的粗布,嫌弃的丢掉手中的算盘,撕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庞,“长苏,你怎么猜出来的?”
“这有什么难猜的,荒郊野岭,穷乡僻壤,人烟稀少,还有一家这样的酒家,而且你这饭菜一看就是早就准备好了的,还有啊,你手上的银戒,都没取下来。”
蔺晨不以为意的坐到林鸿对面,粗略的扫了他一眼,扬起下巴道,“你这人真有意思,虐待自己上瘾了吧!留州那是什么地方,那么远的路途,你要是熬不到,我可没时间帮你收尸啊!”
“我怎么选择那是我自己的事情,蔺少阁主就不必为我操心了。”
“嘿你这人!亏你还总跟我说那个萧景琰是头倔牛,我看你啊……才是有过而无不及!”
林鸿抬起头,没理会他的话,淡淡的问道,“蔺晨,就你一个人吗?”
蔺晨闻言神色稍稍一变,向帘子里面清咳一声,尖着嗓子叫到。“出来吧,你们几个,还呆在里面干嘛,躲猫猫吗?”
帘子掀开,两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鱼贯而出,是霓凰,蒙挚。
“你们来了……”
“兄长。此去路途遥远,霓凰实在是不放心。”霓凰走过来,轻轻用双臂环住林鸿消瘦的腰,“兄长莫怪,我们只是想来看看你。”
林鸿不舍的摸摸霓凰的头发,柔声道,“怕什么,又不是去赴死,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不用担心,霓凰,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那兄长也要答应霓凰,无恙而归。”
“嗯,我答应你。”
“小殊,”蒙挚不合时宜的插话道,“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你切记要保护好自己啊,刚才你可是答应我们了的!”
蔺晨无语的瞥了蒙挚一眼,“你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儿呢?人家小两口话别,你插个什么嘴啊!”
蒙挚无奈的挠挠后脑勺,内疚的说道,“啊,我又说错话了?”
大家都浅笑起来,离别的沉重气氛也淡淡地被冲散,叫醒吏卒之前,林鸿淡淡浅笑,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向往,“江南天地广阔,溪水潺潺,是我一直向往的地方。”
霓凰最后给了林鸿一个拥抱,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等兄长从留州归来,任这山高路远,你我二人都有这一生去游尽,还望兄长,尽早赴约。”


    萧景琰在闲暇之时,总会去齐鸣子落座的大殿里看看,齐鸣子脸色一直不好,每次萧景琰过去时,他多半正在昏睡,萧景琰也不愿扰醒他,于是驻足在床边看看,也就放心的走了。

    这一日,萧景琰照常正在批阅着奏折,身边的太监递来一杯茶。高湛已经离开了,替上的是一个较为年轻的太监,李姓,名义,看起来很老实,这几年在萧景琰身边兢兢业业,所以萧景琰就把他提拔上来当总管太监了。

    喝了几口热茶,萧景琰突然问道,“李义,明日是什么日子?”

    李义思索了一会儿,回道,“陛下,是五月十三。”

    “五月十三…明日是庭生的生日,这孩子,今年便满十七了。”萧景琰感叹道,眉目中晃过淡淡的笑意,“你说,朕该赏他些什么?”

    李义笑着回道,“陛下,鄙奴拙见,祁王殿下不久前才搬进了新邸中,估计正是缺东西的时候,陛下不妨赏些新奇的玩意儿,给殿下做个装饰。”

    想起庭生住进的靖王府,萧景琰眼神微微变幻,“不如,朕还是去他府上看看他吧,和苏先生一起,给庭生一个惊喜。”

    “这样也好,总归陛下决定了就是。”

    萧景琰松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怡人的弧度,“那就这么决定了吧。”

    同时,他身后的李义,也暗暗的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第二天是晴天,天气很好,萧景琰一身便衣,在齐鸣子的陪伴下前往齐王府,这条路他太熟悉了,十几年来,他已经数不清自己走过多少遍,甚至已经可以闭上眼睛背出沿途店铺的名字。

    听到萧景琰来的消息,庭生又惊又喜,他小跑着走到门口,看到一个人,一身浅红的衣服,靠在门框,旁边站的是齐鸣子,一袭白衣,黝黑的瞳孔中倒影出红衣男子的笑颜。

    萧景琰站起来,笑着向庭生招招手,“庭生,这里!”

    庭生的眼角有些湿润,眼前的一切太美好,美好的是那么不真实,如果……如果那个人是真的苏先生,那该有多好……

    “庭生,”齐鸣子偏头一笑,从袖子中掏出一个小盒子,“生日快乐。”

    “你送了他什么?”萧景琰好奇的问道,“该不会又是像金丝软甲那样珍贵的物品吧!”

    “打开看看,”齐鸣子把盒子递给庭生,“让你父皇长长见识,开开眼界。”

    庭生迟疑的接过盒子,打开,发现在那个盒子里,是一个鸽子蛋大小的珍珠。

    “你怎么把珍珠送给他了!”萧景琰看见盒子里的东西,差点跳起来,“你知不知道,我当初在东海找了多久才找到这颗珍珠!”

    “当然知道啦,”齐鸣子不以为意的说,“谁说这是你那颗珍珠了,这是夜明珠,在夜间时分可以亮如白昼,是可遇不可求的世间奇宝!比你那颗珍珠珍贵多了……”

    “诶……”

    “行了行了,”齐鸣子看似不耐烦的打断他,“你的心意最宝贵,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萧景琰瞥嘴道,但心中还是欣喜的,那个爱闹的小殊,好像真的回来的。

    然而将夜明珠握在手里的庭生,心里却有些恶寒。

    屏退了下人,三个人在府邸里四处闲逛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逛到书房,萧景琰一眼就看到了那把弓,随手取下来,用袖子擦干净了上面的灰尘,递给齐鸣子,“这是你的弓,还给你。”

     庭生下意识的想阻止,可是还是强行把心里的冲动压制了下来,尴尬的看着把弓接过去的齐鸣子。

     “让你替我保管了这么久,辛苦了。”

     想起之前的事情,萧景琰笑的很是勉强。

     “父皇,苏先生,儿臣有些不舒服,去趟茅厕。”

     “去吧。”

     等庭生走远了,萧景琰回头向齐鸣子笑道,“小殊,一起在府里逛逛吧。”

     齐鸣子一愣,继而回道,“好。”

     

     这府中布局虽然奇怪,但萧景琰毕竟已经住了这么多年了,早就习惯了,怕庭生回来找不到自己,两个人便就在附近随便走了走。

     突然,萧景琰看到墙角那边有一个人,正在偷偷的看着他们。

     “什么人?”萧景琰一皱眉,“出来,朕已经看到你了!”

     一个围着红色头巾的人,扭捏了许久,才低头小心的从墙角里走出来,他们这才看清楚,这是一个女人,她走过来颤抖着身子跪下,“民妇参见陛下。”

     “抬起头来!”萧景琰轻喝道。

     那个女人依旧把头深深的埋在臂怀中,只是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了。

     “朕叫你抬起头来!”萧景琰加重语气。

     女子抬起头来,眼角满是泪痕,看清她的脸,萧景琰不敢置信的倒退几步。

     “怎么是你…”

     女子更是一副又惊又喜的样子,“苏先生,太好了,你还活着……”

     齐鸣子冷冷的看着她,面无表情,“你怎么在这里?”

     女子轻轻哽咽,她挪到萧景琰身前,用一双粗糙的手紧紧的攥住萧景琰的衣角,乞求道,“陛下,民妇自知有罪,不敢奢求什么,可是麟儿,他是无辜的,民妇不愿意让他跟着我受罪,求求陛下,给麟儿一条活路吧!”

      齐鸣子在旁冷哼一声,“活路?我们给了你们活路,你们母子二人大可以逍遥在世间,为什么偏要回来?”

     “不,先生,麟儿他和我不一样,他是皇室的血脉,不应该…不应该在世间平庸的过一辈子的,求求你…”

     “誉王兄的孩子,叫麟儿?”萧景琰回过神来,恍惚的问道。

    女子仿佛看到了曙光,手中抓着萧景琰衣角的力气又加大了几分,“是,陛下,他叫萧修麟…”

     思索了许久,少顷,萧景琰沉吟道,“朕会派人把你们接进宫的。”

   女子喜极而泣,不停的磕着头。

    齐鸣子在一旁,笑的很勉强。

    在他们身后,那根粗壮的红柱旁,露出一只苍白的手,庭生想逼着自己当作没有听到刚才的那一切,可是他做不到。

    他本以为收留了这对母子…是在行善……

    庭生痛苦的合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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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了一下,虽然第八章还没写完,但还是先更着吧😂😂

接【七.风起云涌】琅琊榜同人

下次更第八章啦^_^
嗯…此文应该会出本,包邮的话价位大概在40左右,本子里会有番外,届时会改文……好吧,加油~当然,不出本的几率也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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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梅长苏”重现金陵的消息传出后,京城中议论纷纷,这一桩奇事也成了人们茶余饭后讨论的焦点。

“诶,李兄,你听说了没,那个几年前在金陵里翻云覆雨的江左盟宗主,前几天突然回来了,还参加了郡主的比武招亲……”一个粽衫高发的男子端着酒杯,向他对面的人絮叨道,“啧啧,听说他以前身体极差,居然还打赢了郡主,真是稀奇。”

“当然听说了,城中都传遍了,这有什么,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搞不好他是在路上有所奇遇呢?”

“你说的有理,诶诶,更不可思议的是,户部侍郎林大人,因为不小心重伤了那个梅长苏,直接被陛下打入了刑部大牢呢!”

“那个林大人未免也太恃宠而骄了吧,郡主的招亲擂台上,数国交会,群雄毕至,怎能出手随意伤人啊!依我看,陛下的处置也没什么不妥嘛!”

酒楼中,菜香味萦绕齿唇之间,沈追和蔡荃坐在两人旁边,不动声色的侧耳倾听着。

少顷,沈追饮下了杯中的酒,感叹道,“这杜康阁里的佳酿虽好,但醇香过后难免残留苦涩。”

见他又要再斟上一杯,蔡荃赶忙挡住他,“苦尽甘来,天意难违,沈兄又何必自扰呢?”

“唉,就我所知,林鸿纵然有过,但陛下也不该直接就把人往你那送吧!”

“诶!沈兄此话何意?我那刑部又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龙潭虎穴!林鸿我也是认识的,在狱中也未曾为难过他,想必过些时日,陛下便会放他出来的吧。”

“但愿如此吧,”沈追眉目间染上了淡淡愁色,“我相信陛下,毕竟他向来不徇私枉法。可我还是想去陛下那里,替他说说话,万一这次陛下真的狠下心了呢?”

这是,一个高瘦的小二提着一壶酒,走过来,笑道,“两位贵客,要不要尝尝我们阁中的新酒,余味甘甜,绝对与普通的酒不同。”

蔡荃挑眉道,“不涩还算的上是酒吗?”

那个小厮低眉浅笑道,“当然算得上,那得
看您自己心中衡量的方法了。”

“给我倒上一杯,”沈追被勾起了兴趣,把手中的杯子往前推到小厮身前。小厮立即满上,沈追又把被子拿回来,仰头饮下。

“嗯不错,”沈追咂巴着嘴,“此酒回味甘甜,另辟蹊径,与其他的不同,也许,倒能引起新的潮流。”

小厮宠辱不惊的回道,“另辟蹊径也是一种好方法,”他指着蔡荃道,“你看这位客人就对这种酒抱有怀疑的态度,所以他永远只能感受到酒之涩。而饮酒的这位客人却肯顺其自然,那他体验到的世界,得到的,也将更多。”

他将那壶酒放下,笑着退下。

两人埋头,若有所思。

许久后,沈追淡淡道,“林鸿是个聪明人,他这样做也许是有缘由的,或许,我们应该顺其自然,不要插足更好。”

等到两人离去,刚才那个来倒酒的小厮过来收拾好了桌子,拍拍隔壁桌两位客人的肩膀,轻声说道,“兄弟们,辛苦了,回去向舵主复命吧。”

“左旋,”那个棕衣男子扭头道,“宗主没事吧?我听兄弟们说,宗主现在情况很不好。”

左旋脸色有些难堪,但极快的掩饰了下去,他将手中的长巾向后一甩,“谁告诉你的,宗主自有安排,你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了。”

棕衣男子无奈的叹一口气,向对面的人使了一个眼神,“还愣什么,走吧!”


左旋暗自摇摇头,端着盘子走进了厨房。

又是整整一天一夜,霓凰和萧景琰日夜守在床前。

中午时,静太后赶来了,她焦急的坐在床边,眼底里各种复杂的感情交织着。给齐鸣子诊过脉后,她眉心一跳,疑惑顿生……身体的确是大好了,可从脉象上看,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

这倒还是其次,最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如果这个人才是真的小殊,那林鸿又该是谁?

萧景琰看见面色凝郁的母亲,心中咯噔一响,“母亲,是不是小殊的身体……”

被他这么一扰,静太后回过神来,侧对着景琰笑道,“哦,没什么…就是在想,之前他身体那么差,不知道又遭受了怎样的苦楚,才能恢复成现在这个模样。”她叹息一声,在萧景琰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勉强的欣喜,“总之,活着回来就好。”

她拍拍坐在自己不远处的霓凰,劝慰道,“霓凰,你别担心了,我探过小殊的脉象了,最迟明日午时前,便能苏醒。”

萧景琰面露喜色,“母亲,你说的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太好了,”他转过身去,将手背在身后,脸上是满满的笑意,“明日,小殊便能醒来了……”

相比之下,霓凰的反应并不热烈,她只是勾唇一笑道,“林殊哥哥总算是苦尽甘来了。”表面上应付着两人,霓凰实际上正在想着,大牢中,林殊哥哥是否吃得饱、穿得暖,他的身体怎么样了,蔡荃有没有为难他?

一想到这些,她的心里就乱成了一团乱麻。

“霓凰,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有些不高兴?”静太后注意到霓凰的神色,关怀的问道,“怎么了?”

“就是看着林殊哥哥现在这副样子,心里还是难受不止。”

“唉,没事的,以后都会好起来的…”她浅笑道,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说给霓凰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夜晚,诺大的帝都里,宵禁时刻,并没有什么闲杂人等敢在街中游荡。
蒙挚心情不好,在空旷的大道上漫步目的四处闲逛着,就这么毫无头绪的逛,居然也逛到了靖王府———准确的来说,应该是齐王府。
“齐—王—府—”他一字一顿道,“不知什么时候,这金陵中又变了一幅模样。”
沉思了一会儿,他趁着夜色翻过围墙,凭着有些模糊的记忆摸到那个熟悉的房间,门上斑驳的花纹,还残留着往日的风格。
【“蒙大哥,你知道吗?这府里的布局,有不少地方还是我以前设计的。”
“怪不得有些不协调,小殊,你以前的品味格调都……唉,也还看的过去了!不过,你那苏宅,设计的还真是不错!”
“蒙大哥,”梅长苏迈出几步,用手摩挲着柱上的花纹,“林殊的张狂不羁,已经飘散在梅林的烈火中了,现在梅长苏的沉稳,是在暴雪中磨练出来的。十几年了……又能有多少人,可以真正的不变呢?”】
回想起这个画面,有一股浓浓的苦涩在蒙挚紧闭的嘴中弥漫开来,他抬起头,看见纱窗中透出来明黄的烛光,印出一个少年的影子,恍惚间,蒙挚觉得自己仿佛见到了年轻时的祁王,风华绝代,可他心中明镜似的,这是庭生。
房中的少年有所察觉,抬起头疑惑得向外扫了几眼,蒙挚也懒得隐藏,直接敲门道,“殿下,是我!”
“蒙卿?”庭生微微惊诧,起身去开门,看见眼前粗旷威武的汉子,浅浅一笑,“夜深了。蒙卿怎么来了,有事吗?”
他一边邀请蒙挚进来落座,一边端着烛台放在桌子上。
蒙挚面色有些尴尬,“其实……没什么事。”
庭生一愣,随即笑道,“蒙卿是为苏先生的事情来的吗?”
蒙挚想了想,点点头。
“小殊他以身涉险,我真的是不放心啊!”蒙挚面露愁色,“我听他说了,这个齐鸣子是大渝那边的暗桩,他现在这样,只是为了除掉献王、威慑大渝,是不是有点麻烦了啊?直接告诉陛下不就好了!”
“我曾经也这么想过,但是先生告诉我,父皇在百姓眼中是个公允无私的好皇帝,献王他们行事隐蔽,纵然我们知道他们并非善类,可也没有证据可以惩罚他们,告诉了父皇,以父皇的性子,多半又会坏事……还有,我想苏先生,或许也想趁机试试父皇吧……”
“试陛下?”
“是啊,他或许想试试,在真假迷雾中,父皇可不可以认出他。”
“这太难了吧,我们大家都瞒着陛下,陛下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这可说不准,“庭生凝视着腾跃的火花,缓缓道,“一个人变得再彻底,都会带着过去的痕迹,那个齐鸣子,纵然长着一幅得天独厚的皮囊,可以扰乱父皇的视听,可他终究不是真的,迟早会露出马脚的。”
蒙挚听的一头雾水,“可是小殊叫我们干的事情…不就是替他掩饰他的破绽吗?”
“唉,”庭生将目光移回到蒙挚脸上,叹息道,“那就只能希望,父皇在当上皇帝的这些年,能有所收获了。”
目光扫到了墙上的那把朱弓,蒙挚的目光一滞。
“这把弓,还在啊。”
这么多年了,似乎就只有它,还保留着数年前的风茂。
“是啊,”庭生浅笑道,“这是苏先生的爱物,可没有人敢取走它。”
“啊,这么多年了,弓弦怕是都松了吧!”
“不会的,”庭生眼睛中射出一道光芒,语气分外肯定,“它的弦不会松的,因为它的主人,将会再一次赋予它新的生命。”


林鸿在狱中,过得很悠闲,耳边有时会传来隔壁牢中囚犯的哭喊声,或者是皮鞭撕裂血肉的声音,但绝大多数时候,还算是清净的。他穿着白灰的囚衣,披散着头发,坐卧在一张薄被上,眼神专注的透过粗壮的柱子,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有时候执行完公务,蔡荃也会过来看看他,给他送些吃的,牢中的人也没谁敢来招惹他,毕竟他们的头儿,都对这位蓬头垢面的囚犯,刮目相看呢。
他的思绪在闲暇中飘得很远,他仿佛看见了在那大殿中,一个长着梅长苏脸的男子。在身边边围满自己的旧友时,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暂且让你得意一会吧。”林鸿独自喃喃道,他撩开鬓间的头发,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不久了……”

在与林鸿这句“不久了”说出口一起发生的事情是,齐鸣子终于醒过来了,他醒过来的很是时候,萧景琰、霓凰、静太后、蒙挚、庭生都侯在他身边。齐鸣子一醒来,印入眼帘的就是五张放大的脸,都瞪大了眼睛紧紧的瞪着自己。

“你们…”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萧景琰抑制住自己心里的激动,赶紧把他压下去,“小殊,你身体不好,老实躺着,不许乱动。”

“景琰……”

这一刻的温情脉脉,在霓凰、庭生、蒙挚三人的眼中,看起来确实却是那么的…诡异。

“林殊哥哥…”霓凰眼角滑下几滴晶莹的泪珠,“你终于醒了,我好担心你。”

齐鸣子搂住她的脖子,宽慰地拍拍她的背,“没事了,我回来了,不会再离开了。”


蒙挚看着齐鸣子搭上霓凰的手,心里非常不舒服,他也可以感受到霓凰心里的厌恶,于是直接冲过去,握住他的手,激动的说道,“小殊!知道你还活着!我们都高兴坏了!”


庭生也在旁边附和道。“是啊,苏先生,听到这个消息,我昨晚兴奋的一夜未眠呢。”


齐鸣子淡然一笑,“这怎么行,相见是喜事,如果你因此伤到了身子,那我心中岂不是非常愧疚?”


蒙挚眯起眼打量着这个一言一行都与梅长苏十分相似的齐鸣子,要不是他知道林鸿就是林殊,恐怕早就被这个人给蒙骗过去了。一扭头看见萧景琰脸上满满的欣喜,蒙挚心中烦闷,偏偏还得憋在心里装出一副开心的模样……


“小殊,你身体怎么样了……我看你之前都可以胜过霓凰了,是不是大好了?”萧景琰坐在床边,笑着问道。


齐鸣子脸色未变,不紧不慢的回答,看来是早有准备,“算不上吧,就是在战场上被一个大渝的医者救了,此人是一个世外高人,一直隐居在梅岭旁,不问世事却医术高超,对我的病症也十分了解,调养了这些年,居然也好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萧景琰起身从桌子上拿来一样东西,是用红布包着的,看不清里面究竟为何物。“小殊,这是我昨日派人从祠堂取回来的,现在就物归原主了吧。”


霓凰和蒙挚都猜到了那是什么,看着齐鸣子心安理得的就把东西接了过去,两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齐鸣子缓缓掀开红布的一角,里面露出一颗圆润光滑的珍珠,竟然有鸽子蛋般大小。


“珍珠?”


“这次你可要收好了,千万别再托人送回来给我了!”


霓凰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一颗珍珠而已,陛下竟然也惦记了这么多年。”


萧景琰不以为然,道,“谁又不是呢?霓凰,这些年来,我们中又有谁能忘记故人。”


齐鸣子握紧手中的珍珠,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献州。


萧景宣坐在高台上,右怀里揽着一个酥胸半露的妩媚舞女,左手执着青铜酒杯,鬓间的头发飘散下来,随意的搭在脸上。


“来,美人,陪本王喝了这杯酒!”他脸颊绯红,神色迷离,一看,就是喝了不少酒。


女子有些忍不住他身上扑鼻的酒气,可无奈也只能笑意晏晏的依偎在他怀中,接过杯子,低眉抿了一口。嗔道,“殿下今日喝了好些酒,明早起来,定又要喊着头疼了。”


“你懂什么,行乐需及早!今日一乐,何须愁明朝!怎么才喝了这一小口?你不喝,本王喝!”萧景宣一把把女子手中的杯子抢过来,将杯中的佳酿尽数饮下。


“殿下,西厢房中失窃了。”一个下人低头走近,禀告道。


听到这句话,萧景宣的脸色一变,酒意醒了大半,随手推开怀中的佳人,朝殿中的人喝到,“你们都给我退下,本王…本王要歇息了。”


“是。”众人齐声回答后退下,只有那个低着头的下人,还站在原地,一个舞女在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男子看不清脸,浑身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舞女迈腿出殿,若有所思。


殿中现下只剩下他们两人。


萧景宣紧张的看着台下的人,问道,“金陵那边怎么样了?“


那个下人抬起头,他的脸上布满了丑陋的疤痕,密密麻麻的像蜈蚣一样遍布着,“殿下,收到消息了,一切顺利,齐鸣子被已经顺利的以梅长苏的身份潜伏在萧景琰身边。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那个林鸿参加了郡主的招亲会,不小心伤了齐鸣子,萧景琰直接把他关进刑部了。”


“那个林鸿不是很能干吗?他怎么可能犯傻去伤齐鸣子?”


“齐鸣子行踪隐秘,林鸿也未曾见过梅长苏的真面目,看到郡主对齐鸣子的态度,难免会心生敌意,其实齐鸣子也是逃的了他的剑的,可是他并没有逃,就是为了利用萧景琰对梅长苏的感情。”


萧景宣靠在椅背上,松了一口气,“之前那个林鸿派人送了那封信给我,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现在天助我也,林鸿倒直接入狱了,这样更好,我们的计划便可以少一个阻碍了。”


“殿下,还有一件事。就是齐王府那边的探子回报,说在齐王府,发现了——废誉王妃的踪迹。”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是否还活着并不重要,关键是她身边还有一个孩子,但看样貌居然和萧景桓有些相似,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萧景桓的遗腹子。”


萧景宣表情一僵,手中的杯子掉到了地上,“你说什么?”

雪焰映 血溅一月寒 踏骨初执槊
绝叹英魂易逝
风云涌 梅盛三月春 临城又布棋
残局数子难参
君归颜又改 故人依旧 可望麒麟归

【七.风起云涌】《君归》琅琊榜同人 正剧cp 作者:仲八子 理论HE


萧景琰抱着地上的齐鸣子直接跑过跪在一旁的林鸿,一阵风吹过,林鸿眉眼平静的埋下头。跟着萧景琰经过林鸿身边的列战英不由得驻足,摇着头看了看他,又拔腿紧紧的跟上萧景琰。

还好刚才他看到这个人就去禀报陛下了了,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列战英心有余悸的深呼一口气。

等他们走远了,观战台上的官员们互相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悻悻散去了。林鸿仍跪在原地,面色苍白的吓人,身体微微颤抖,霓凰看见人都散去了,焦急的冲上台,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兄长,兄长……”

“我没事,霓凰……”

蒙挚也唰的一下冲上台,伏在林鸿身旁,满脸都是掩藏不住的担心,却也隐藏着欣喜。

“小殊……你还活着,太好了……”

“蒙大哥,对不起…”

“我明明是亲眼看着你断了气息,亲眼看着你下葬的……真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活生生的你!”

霓凰看着怀中虚弱的林鸿,不争气的流下了泪水,泣不成声,“这些年,兄长太累了……为了能胜过这个齐鸣子,甚至不惜透支自己的身体…”

蒙挚捏住林鸿虚浮无力的手腕,大惊失色道,“小殊,你………”

“蒙大哥,不碍事的……”

“胡说,你这样对身体伤害极大,我没猜错的话,你的身体还没好透吧,哪里经得起你这般折腾?”

这时闻讯前来的庭生也赶到了,看到倒在擂台上的林鸿,他脸色一变,奔了上去。

“先生……”庭生紧张的问道,“你没事吧?”

蒙挚看到来人,吓了一跳,但这些年,他也算是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所以只是惊诧了一句,“啊?庭…殿下你已
经知道了…”

“蒙卿,我已经知道了。还有,我听说今天有一个和苏先生相貌如出一辙的大渝人来了,还被先生刺伤了……”

蒙挚也有些担心道,“小殊,你刺伤了他,如果你还打算隐藏身份的话,麻烦可真是大了……”

这时霓凰淡淡的插了一句话,“兄长是故意的。”

“啊?故意的,为什么啊?”

林鸿挣扎着做起来,娓娓道来,“我手下的人早就发现大渝那边有了这个暗桩,这些年他隐藏的很好,察觉到他,可谓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次比武招亲,实则是为了……”

“引蛇出洞?”

林鸿难得向蒙挚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你说的没错。他们自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可他们唯一算漏了一点,就是我还活着。估计那个齐鸣子还正在奇怪为什么霓凰下手那么狠绝。对他一点情面都未曾留呢。”

“那先生需要我们去父皇那里揭穿那个人的真面目吗?”

“那你打算怎么揭穿?”

“只需要把先生的真实身份告诉父皇就好了…”

林鸿凛然一笑,“这是下策。”

蒙挚这回可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啊?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林鸿敛下眼眸,“当然有,这虽然是一步险棋,却也能一网打尽。”

他眼中露出尖锐的光芒,这种神情,他们只在梅长苏算计人心时看见过,同时,他这种神情的出现,往往也宣判着对手的死亡。




齐鸣子面色痛苦,皱着眉头躺在床上,他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要说什么。萧景琰一言不发的守在床边,呆呆的看着这张频繁出现在他梦里的脸……

小殊,是你回来了吗?

他将耳朵凑到齐鸣子张张合合的嘴边,仔细的聆听着,这一回,他再也不想再错过任何一个字了。

“父帅…”

“母亲…”

“霓凰…”

“景琰…”

齐鸣子在梦里哽咽的唤出这几个名字,听得萧景琰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他知道小殊这数十年来艰苦的生活,梅林苦寒,他甚至不敢想象……在如此绝境,究竟是怎样顽强的意志,历经怎样非人的痛苦,才能够死地逃生。漫漫风雪,堆尸成山,他拖着单薄的病体,在肃杀无情的烈风中,一边踩过亲友的遗体,一边求生………

萧景琰擦去眼角抑制不住的晶莹,对着昏迷不醒的“梅长苏”轻道,“你现在回来也不算晚……你看,现在大梁国泰民安,正在走向你心中幻想的天下……我知道你想寄情山水,周游天下,只要你醒了,我就派人去找蔺晨,不回来看我也可以。只要……只要……你能好好活着。”

说实话,萧景琰有生以来最大的心愿,只是身边至爱的亲友们都能好好活着,只可惜,生在帝王家,活着,竟也是如此奢侈的事情。

“坚持活下去……”萧景琰嘴角抽搐,如潮水般的往事疯狂的夺走了他的呼吸,旧人们的面孔依次晃过他的脑海。他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角,凝视着同样呼吸急促的齐鸣子。




翌日,在齐鸣子落榻的这间大殿里,萧景琰坐在厅里批阅着奏折,时不时的抬头像里面看一眼,只要发现那人呼吸匀称的睡着,便
继续安心的低头继续批阅。

“陛下。”高湛小心翼翼的走进来,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榻上的齐鸣子,小声浅笑道,“这是穆王府呈上来的武试前十名单。”

萧景琰想去昨日的种种,心生不悦,可又不能发作,只好头也不抬的回道,“放在这儿吧。”

高湛放下奏折,思量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有说一句话,轻步退了出去。

听到脚步声消失在远处,萧景琰烦闷的看向被放在眼前的奏折,挣扎了很久,还是决定把它拿起来看看。

目光缓缓扫过这些名字,到底,只有林鸿和齐鸣子这两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更让萧景琰吃惊的是,林鸿居然打败了所有人,没想到他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可眼前又禁不住浮现出林鸿对齐鸣子痛下杀手时的狠绝,萧景琰冷哼一声,随手把奏折甩在桌面上……

“高湛。”他冷声唤道。

高湛在门外心神一颤,心中暗道,林大人,这次您可自求多福吧。

“老奴在。”

“传朕旨意,让林鸿进宫。”

“是。”

“等等。”

“陛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高湛,你年岁已高,服侍主上尽心尽力,从下月起,你便可在宫中颐养天年,不必再受人差遣了。”

高湛表情一愣,在宫中熬了这些年,总算是熬出头了,可他心里却没有什么浓厚的欣喜感,反倒,还有些怀念。“谢陛下恩典。“高湛笑着回道。




林府。

林鸿已经换好了衣服,静静地等候着前来传召的宫人。

“宗主,郡主已经按您的计划进宫了。”毕禾前来禀告道,想到林鸿的计划,毕禾不由得有些担忧,“宗主,您真的打算这样吗?要是万一…”

“不会有万一的。”林鸿淡淡打断道,“就算是有万一,也只会发生在我身上而已。”

“宗主,你的身体……”

“不要再说了。这段日子,你一定要替我办好我交代你的事情,绝对不允许出任何差错。”

毕禾叹一口气,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出言相劝,都不会动摇他的心志丝毫,只好咬唇道,“是,宗主放心吧。”

宫中。

“陛下,霓凰郡主来了。”

萧景琰听到这个名字,紧皱的眉头渐渐舒缓下来,“霓凰来了……快叫她进来!”

“陛下!”得到允许后,霓凰急忙冲进来,看到内间里的“梅长苏,就想要冲过去,可又忽的意识到,萧景琰还在这里,于是便准备行礼。

萧景琰制止了她,“不必多礼了,霓凰,你快去看看他吧。”

没有任何犹豫,霓凰飞奔扑在床边,伏案大哭,双手颤抖着捧着“梅长苏”没有血色的脸。

她无助而惊慌的唤道,“林殊哥哥…林殊哥哥……”

萧景琰也走过来,不忍的看向两人。

“霓凰,他就是参加你比武招亲的那个齐鸣子?”

“是…”霓凰颤抖着双肩,“我一开始不知道的,因为他总是戴着一副斗笠…直到他与我交手时,才露出了真面目,我还是不敢相信…那一刻我还以为,是我出现了幻觉。”

“从大渝那边而来,也不知道这些年又遭受了怎么样的苦楚……”

霓凰惊诧的将手探向“梅长苏”肩上厚厚的纱布,那磨砂的手感让她触电般缩回了双手,“兄长,伤的竟这般重……”

“哼,霓凰,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替他讨回这个公道的。”

床上的“梅长苏”睫毛微微颤抖,嘴角出现一抹浅浅的笑意,即刻又神不知鬼不觉的恢复了原样。

霓凰看着萧景琰坚定的面孔,想说些什么,可是想起了林鸿交代自己的话,只好缄口不言,明明是那么憎恨榻上心怀不轨的男子,也得逼自己装出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但只要能换来所有人的安宁,便是值得的。

“陛下,林大人来了。”

萧景琰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叫他去偏殿等朕,朕可不想因为他,惊扰了他人。”

高湛被他这副怒气隐隐的模样吓到了,讪讪道,“是。”

“霓凰,朕去去就来。”

霓凰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声,看着他挥袖而去的身影,心里惴惴不安,乱的厉害。

兄长,你要小心啊。



偏殿。

林鸿站在殿里,脸色偏白,如果这时有人去握住他的手,一点会发现,那双手拥有着常人本不该有的温度,而是带着来自地狱的幽凉。

萧景琰快速走进大殿,目不斜视的登上龙椅,看着下面面色平静的林鸿,他强忍下心中的怒气。

“林卿,知道朕叫你来所谓何事吗?”

“知道,”林鸿敛下眼眸,不紧不慢道,“因为微臣伤了陛下关心的人,如果微臣没猜错的话,齐公子应该是陛下的旧识吧。”

听着他这不咸不淡的答复,萧景琰气极反笑,“那你为什么要伤他?你难道不知道,擂台之上,点到为止,不应痛下杀手吗?你视我大梁法律为何物?”萧景琰满面通红,“好你个国士之才,你就是这么效忠天下,效忠大梁,效忠朕的吗!”

林鸿从来没有见过萧景琰像今日这般暴怒,明明一切都在正轨上,明明景琰发怒也是为了自己,可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的欢喜,反而心中的那条裂痕被撕裂的愈来愈大,越来越血淋淋。

他用指甲死掐住手心,逼迫自己不要在这时候倒下,“陛下,他不过就是大渝那边的一届平民,微臣不过是看到郡主对他似乎颇有好意,才一时间起了杀意…再说,结果并不严重,陛下又何必咄咄相逼呢……”

林鸿波澜不惊的样子彻底激怒了萧景琰,他是如何怨恨自己,居然容忍了这样一个心怀不轨之人待在自己身边,他右手在宽大的衣袖中紧紧攥到骨节泛白,左手狠狠地指向内室,“平民难道不是人吗?难道你的才能高,你的命就该比别人宝贵一些?”

他收回左手,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白玉茶杯,就想砸下去,可看到林鸿面色苍白站立不稳的样子,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把杯子重重的砸在桌子上,一字一顿道,“朕生平,最讨厌你这种人。”

林鸿的心脏抽搐起来,他的喉间涌上淡淡的血腥。

这已是第二次,景琰说出这种话,无一例外,对象都是自己。

没有任何辩解,林鸿跪下来,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身体紧紧的贴住地面,“陛下,饶过微臣吧。”

其实,他不想让景琰看见自己深藏在臂弯里的表情,在那铁板般不易改变的脸上,就这样被轻易的凿出条条裂缝。

“林殊哥哥…林殊哥哥……你怎么了?”隔壁传来霓凰惊慌的叫喊声。

萧景琰脸色倏的一变,经过林鸿时,他停下来,用冰冷的不带有任何感情的声音说道,“去刑部吧,蔡荃一向很公正。”

在萧景琰消失在门口时,林鸿终于撑不住了,奉命的侍卫还没有冲出进来,他已经倒在了空旷的殿中,口中猛的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他洁白的衣襟。



萧景琰守在床边,看着浑身抽搐的“梅长苏”,心中很不是滋味。


“陛下,”高湛走进来,凑近道,“林大人晕倒了,是否还要将他押往刑部……”


霓凰满脸泪痕,不敢置信的别过头,“什么,他晕倒了?”看到萧景琰投来的目光,她意识到自己的慌不择言,急忙改口道,“可真便宜了他…真以为晕倒就能解决一切了吗……”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她的动作却出卖了她,她眼中看看的慌乱与担忧,分明是在关心。可身边躺着不省人事的“梅长苏”,萧景琰所能联想到的也不过是霓凰对他的关怀罢了。


“哼,当然要,”萧景琰冷冷的说道,可他想到这些日子的相处,太过决绝又有些于心不忍,还是补充了一句,“让蔡荃给他找个大夫吧。”


高湛松了一口气,回道,“是。”


霓凰心中的石头也落下了,可刑部天牢环境艰巨,幽暗冷湿,兄长的身体,又怎么撑的住啊……她咬紧嘴唇,尽量让自己不要露出破绽,她现在必须得瞒住景琰,也要瞒住齐鸣子,才能让兄长在天牢中无后顾之忧……




刑部大牢里,光线昏暗的房间,林鸿蜷缩在杂乱的草席上,身上不断冒出的虚汗已经湿透了全身,他脸色苍白的厉害,手脚的温度低的吓人,要不是在胸腔间还有微弱的心跳声,蔡荃几乎都要以为,陛下直接给他送了个死人来。


牢狱走过来,向着这个刑部尚书恭敬的禀报道,“大人,大夫来了。”


蔡荃侧身一看,果然,在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人,满脸皱纹,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在这阴暗的牢房里,似乎也能发出耀眼的光芒。


“进去吧,还麻烦大夫您尽力诊治,这可是当今陛下的圣旨。”蔡荃不紧不慢道,走到一旁给大夫挪出了一个空位。


那个大夫拘了一礼,便提起药箱走到林鸿这边,跪下身,抬起他软绝的手腕开始替他诊脉,时间愈久大夫的脸色愈难看。


站在一旁的两人好奇的看着他们,只见那个老大夫摇摇头,从随身的药箱里掏出一个棕色的小瓶子,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就要往林鸿嘴里喂。


蔡荃赶紧拦住了他,“诶,等等,你给他吃的是什么?”


大夫习惯性的瞪了他一眼,“不相信我请我来干嘛?这是救命的药丸,晚服一刻出了事,你担着啊!”


蔡荃脸色有些难堪,但还是把手缩了回来,不悦的看了身边的人一眼。那个小牢狱被他这么一看,心里有些发毛,急忙小声解释道,“大人,小的打听过了,附近医术最好的人就是他了,不过他性子有些古怪…”


“世界大才行为举止难免异于常人,”蔡荃冷哼一声,“我不在意他态度好不好,只要他能治好林鸿就行。”


“是…是…”


红色药丸服下后,林鸿的脸上终于却有了些血色,呼吸也浅浅均匀起来,老大夫又往他身施了几针,才长呼一口气,起身道,“他的症状暂时被我压制住了,只是他这病还有些麻烦,可能常有反复,下次发病之时,再叫我来就是了。”


“我看他吃了你手上的红色药丸就好了不少,那你留一瓶那个药丸不就行了吗?”小牢狱摸摸脑袋,试探的问道。


大夫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护—心—丹!你几年的月钱都买不上一粒,还留一瓶,做梦吧!”


蔡荃闻言眼皮一跳,护心丹?“请问大夫,您的护心丹又是从哪来的?”


“老夫游历江湖多年,闲云野鹤,收集了奇珍异草无数,这护心丹自然也不在话下。但这毕竟是可遇不可求的神药,老夫也是看谁顺眼就给谁用的。”


蔡荃被逗笑了,“莫非您对这林鸿躺在这里的邋遢样子感到顺眼?”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鸿,眼神中有一点难以察觉的复杂,“挺顺眼的,我看人不看样子。”他拿起手腕在蔡荃眼前挥了挥,“我听的是人的脉搏,看的是人的灵魂。”



蔡荃目送着大夫离去的背影,失声一笑,可心中又有些莫名的崇敬,“这个人,倒有点意思。”


门被锁上,脚步声消散在风中。林鸿艰难的睁开双眼,昏暗的视线并没有让他有丝毫不适。他撑起身体依偎着墙坐着,费力的干咳了两声,确信周围没有人后,从衣袖中取出一张纸条。


刚才那个大夫是由晏大夫乔装打扮的,为了掩人耳目,还是特地让宫羽帮忙装扮的是,这张纸条,也是他在趁扎针时,偷偷塞进林鸿衣袖里的。


“计划照常。”看见这四个字,林鸿心中半喜半忧,但终究还是松下了心中的那口气,瘫软的靠在粗糙的石壁上,眼皮越来越沉重,林鸿没有克制,而是让它顺其自然落下来。他累了,是时候该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了。


自从“梅长苏”重现金陵的消息传出后,京城中议论纷纷,这一桩奇事也成了人们茶余饭后讨论的焦点。


“诶,李兄,你听说了没,那个几年前在金陵里翻云覆雨的江左盟宗主,前几天突然回来了,还参加了郡主的比武招亲……”一个粽衫高发的男子端着酒杯,向他对面的人絮叨道,“啧啧,听说他以前身体极差,居然还打赢了郡主,真是稀奇。”


“当然听说了,城中都传遍了,这有什么,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搞不好他是在路上有所奇遇呢?”


“你说的有理,诶诶,更不可思议的是,户部侍郎林大人,因为不小心重伤了那个梅长苏,直接被陛下打入了刑部大牢呢!”


“那个林大人未免也太恃宠而骄了吧,郡主的招亲擂台上,数国交会,群雄毕至,怎能出手随意伤人啊!依我看,陛下的处置也没什么不妥嘛!”


酒楼中,菜香味萦绕齿唇之间,沈追和蔡荃坐在两人旁边,不动声色的侧耳倾听着。


少顷,沈追饮下了杯中的酒,感叹道,“这杜康阁里的佳酿虽好,但醇香过后难免残留苦涩。”


见他又要再斟上一杯,蔡荃赶忙挡住他,“苦尽甘来,天意难违,沈兄又何必自扰呢?”


“唉,就我所知,林鸿纵然有过,但陛下也不该直接就把人往你那送吧!”


“诶!沈兄此话何意?我那刑部又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龙潭虎穴!林鸿我也是认识的,在狱中也未曾为难过他,想必过些时日,陛下便会放他出来的吧。”


“但愿如此吧,”沈追眉目间染上了淡淡愁色,“我相信陛下,毕竟他向来不徇私枉法。可我还是想去陛下那里,替他说说话,万一这次陛下真的狠下心了呢?”


这是,一个高瘦的小二提着一壶酒,走过来,笑道,“两位贵客,要不要尝尝我们阁中的新酒,余味甘甜,绝对与普通的酒不同。”


蔡荃挑眉道,“不涩还算的上是酒吗?”


那个小厮低眉浅笑道,“当然算得上,那得

看您自己心中衡量的方法了。”


“给我倒上一杯,”沈追被勾起了兴趣,把手中的杯子往前推到小厮身前。小厮立即满上,沈追又把被子拿回来,仰头饮下。


“嗯不错,”沈追咂巴着嘴,“此酒回味甘甜,另辟蹊径,与其他的不同,也许,倒能引起新的潮流。”


小厮宠辱不惊的回道,“另辟蹊径也是一种好方法,”他指着蔡荃道,“你看这位客人就对这种酒抱有怀疑的态度,所以他永远只能感受到酒之涩。而饮酒的这位客人却肯顺其自然,那他体验到的世界,得到的,也将更多。”


他将那壶酒放下,笑着退下。


两人埋头,若有所思。


许久后,沈追淡淡道,“林鸿是个聪明人,他这样做也许是有缘由的,或许,我们应该顺其自然,不要插足更好。”



【转微小说】关于历史女子的爱恨情仇(一)

1.“我若娶得表姐,定会为她盖间金屋子,把她藏起来。”
男孩稚嫩的话语,儿时的一句戏言,却成了永远,她终于嫁于他,他却不似从前。
他爱上了一个舞女,从此,她独守空房。
“陛下,你可还记得那句话。”她留下两行清泪。
好似又听到了那句:“若我娶得表姐,定会为她盖间金屋子,把她藏起来。”——陈阿娇

2. 她十三岁,便嫁给他,那时,她并未叫他夫君,而是在他身后,唤他:“世民哥哥。”
他也只是淡淡一笑。
即便,她知道,他爱的并非是她,心中已恋她人,但也是从未介意。
那夜,他睡不着,她安慰:“世民哥哥,莫忧,我哥哥会助你取得天下。”
他得皇位,封她为后,她把后宫打理的仅仅有条,看着他身边的嫔妃无数,强颜欢笑。
她临死前:“世民哥哥...纵使我知,你爱的不是我...我这一世...伴你左右..已足够...”——长孙皇后

3. 他对她可谓是一见钟情,沉迷于她的笑,可注定,她只得嫁给自己的哥哥。
他每日逗她开心,在她不开心时,拌她左右,可是她都冷眼以待,他知道,她喜欢的是自己的哥哥,他无资格与他争,眼睁睁的看着她上了花轿。
他要出征:“我定会活着回来见你。”
“你明知道,我喜欢的不是你... 何苦还要这般。”
他未做吭声,对她浅笑。
她被人诬陷,他在她身边:“我信你。”
她心爱之人已死,她痛不欲生,皇位空悬,大臣要让他登基。
她对他说:“我想..让我儿子做皇帝。”
他答:“好。”
他临死前,躺在她怀中。
她道:“若是我第一个遇见你,那该多好。”
他答:“那我来世...早些去..找你。”——孝庄皇后

4. 还记得那日,他在百万桃花从中,对她微微一笑,她便倾心于他了。
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她只是贫民百姓。
他喜欢她跳舞,她便每每只为他一人起舞。
他病逝,最后轻喃她的名字,她已经泣不成声。
“戚姬... 莫怪姐姐心狠,要怪,便去怪皇上去罢。”昔日对他温柔的姐姐,现如今已面目狰狞。
她被砍去手脚,熏瞎了双目,灌了哑药....做了人彘。
那双空洞的双眼,留下两行清泪,为了那桃花从中的一笑,即使被做了人彘,也从未后悔过。——戚夫人

5. 她从小便生的花容月貌,见她的人无一人不赞叹。
他沉浸在她的美貌中,她却不爱他。
“我把万千宝物赠你可好?”他笑道。
“王为何待我这般好?你明知道,我是他国的间隙罢了。”她不解
“哪怕是有一天,你要了本王的命,本王也认了。”
吴国亡,他被杀。
她和她心爱之人嬉戏在山水间,怕是这心,再也不负从前了。——西施

6. 她自小便生的花容月貌,义父更是把她视作掌上明珠。
他,一名武将,不知为何,一见到她,便想保护她一世。
百花从中,她垂眸而笑,他沉迷。
他道:“我定会娶你。”她红了脸颊,轻恩一声。
却不过几天,一切都变了,往日最疼爱自己的义父,竟要把自己送于他人做妾,那人是心爱之人的义父,她抵抗,却都无济于事,他为了她,杀了自己的义父。他为了她,放弃了“陈宫计”
却不想,被他人所擒,他拼死把她救出去,让她好好活着。
“君已死,妾又怎会苟活于世。——貂蝉

7. 第一次见他,是在选秀,那时,他走到她身旁,她吓得不敢去看他。
他看到她这般,竟有些好笑。
“你为何这般怕朕,难不成,怕朕吃了你不成。”他轻笑,她看着他得样子,笑起来很好看
"不...不是..“她结巴道。
”留牌子罢。“他对身边的太监说道。
过了段时间,他发现自己好似离不开她了。
他:”你永远不离开我好不好。“
她:”好。“
她为他诞下一子,他欣喜若狂,以前他也有过儿子,却从未这般高兴。
却不想,一场天花,要了她孩子的命。
她一病不起。他寻尽名医,却都无济于事。
”我....我..先走一步...你可莫要...莫要怪我...“——董鄂贵妃

8. 她只是一介舞女,从未想过会嫁于天子。
他是天之骄子,对她一见钟情。
她宠冠六宫,她为他诞下一子,他欣喜若狂,不惜废了皇后,把这后位让给她坐。
后来,她发现,他不似从前那般爱她了。
后宫佳丽三千,怎会只宠一人。
镜中的她,早已年老色衰,不复从前,这皇后宝座怎样,儿子是太子又如何,终究抵不过你的一点疼爱。——卫子夫

9. 她,生得一副好皮囊,被人称作北方佳人。
他天之骄子,身边姬妾数不胜数。
他却是十分宠爱她。
那日,她生病,他去探望,她却蒙上面纱。
“我只想,在你心里,保存我最美的模样。”——李夫人

10. 她生来就不喜欢笑,旁人从未见过她露出笑容,却生的如花似玉。
父母送她进宫,宠冠六宫,她不喜欢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对他冷眼以待,他却很爱她。
她为他诞下一子,他想要她一笑,想尽一切办法,不惜点燃万里长城上的篝火,只为博她一笑。
她一笑倾城,他失信于诸位侯王。——褒姒


11. 她是一位富家小姐,从小衣食无忧,娇生惯养,却不想,父亲有天会把她许配给一个小混混。
她不解,问父亲,父亲只说,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他是街上一个小混混,不曾想一位千金小姐会嫁给他。
他有宏图大志,她足智多谋,为他出谋划策,他试图征服天下。
她和儿子落入敌军手中,也毫不畏惧。
他终于登上皇位,封她为后,封她儿子为太子,自己留恋于花丛中,后宫三千佳丽,又怎会单恋一人,她守着那冰冷的宫殿。
他驾崩,她将他心爱之人用阴毒的手段杀死,旁人骂她阴狠毒辣,蛇蝎心肠,她不惜逼死儿子,却未有人想过,她只是想帮他守住这大好江山。——天下第一后吕雉

12. 她貌若无盐,却心比天高,想要成为王后,旁人嘲笑她相貌丑陋,她却毫不介意王听说这女子,要她觐见,一见到她,便笑道:“为何要坐着皇后之位。”
她不语,她足智多谋,为他破解了一个又一个难题,封她为后,开创盛世。——钟无艳

八子有言:历史上那么多女子,实际上我对西施的经历最为感慨,或许到生命的尽头,她才明白,那个真正爱她的人,是夫差。

【六.长林军起】《君归》琅琊榜同人 正剧cp 作者:仲八子 理论HE

林鸿先一步收回目光,无人知道他平静的脸色下如今现在究竟是何等的惊涛骇浪,他抿紧双唇看着遥望猎宫的萧景琰,手中握绳的力道又大了些。

“林卿。”

“微臣在。”

“还记得昨日朕与林卿的约定吗?”

林鸿脸上快速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可萧景琰却没有捕捉到,他撤回目光时,林鸿已经换上一副淡然的笑容,笑道,“当然记得,微臣可不敢忘。”他扬起嘴唇,弹了一下紧绷的弓弦,颤抖着的发出铮铮龙吟。“那陛下想和微臣比什么呢?”

“前几年都是与蒙卿比试的,不过半年前他去北境整饬大军了,如今与林卿,也与同蒙卿一般吧。”萧景琰脸上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林鸿稍稍一愣,他倒是,很久没见过景琰这样笑过了。

似是为难,林鸿不好意思道,“蒙大统领可在琅琊高手榜上蝉联榜眼数年了,微臣可没有那个能力与蒙大统领相提并论。”

“无妨,”萧景琰拿出弓用衣袖将弓柄擦的澄亮,他用手指向一个遥远的地方,“林卿,看见那颗松柏树了吗?”

林鸿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数里外有一颗高耸直挺的松柏树,树梢上绑着一颗艳红的小球,若不是他视力极好,恐怕根本看不见。

“原来陛下早就做好准备了,这个难度,恐怕微臣要全力以赴了。”

“林卿要是先于朕射中了那颗朱球,大可以向朕提一个请求,只要朕能办到,就一定会办到。”

“恭敬不如从命。陛下,先请吧。”

萧景琰轻佻一笑,左手紧握弓柄,右手快速从箭筒中抽出一支被磨的及其锋利的箭,捻起弦用力一拉,几十秒后,萧景琰瞄准了目标,果断放手。离弦之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那颗常绿的松柏树,只可惜,偏了一点,但也正好击在树干上,震的树叶落得一片。

萧景琰一怔,语气中都带着淡淡失落,“林卿,到你了。”

林鸿浓眉一挑,眸中似跳跃着奔腾的火焰,他灵敏疾决,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一抹自信的微笑浮现后,箭从弦上呼啸而出,以破竹之势直逼数里外,激起群群野鸟从绕林间,等到一切都宁静下来时,所有人旁观者都屏住呼吸,紧张的看向远方,继而倒吸一口冷气————仅是一箭,这个以治国之才扬名金陵的户部侍郎,居然已经将那枚他们几乎看不见的红球牢牢用箭钉在了树干上。

萧景琰心中微颤,险些没握紧手中的弓,他转过头去,惊诧的目光紧紧地贴着那张略带张扬笑容的脸,这张脸是这么陌生,却又是这么熟悉……

萧景琰眼神又渐渐暗下来,梅长苏是谁,他身体孱弱,总是拥炉围裘,而眼前那个人他张扬明朗,笑意浅浅并非是算计人心,而是淡于世事,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自己不就是因为在林鸿身上捕捉到了一点小殊的影子才更加关注他的吗?

“林卿,”他勉强扯出一个微笑,“你赢了。”

 

林鸿浅浅一笑,放下了手中的弓,“微臣不才,运气好罢了。”

“怎么会,”萧景琰突然抬起头,嘴边勾起一抹自嘲的微笑,“刚才朕可看的清清楚楚,林卿的动作与气势,都不像是仅仅闲练过几年的人……倒更像是一个常年使弓用箭的武人。”他凝视着林鸿的眼眸,企图从中找到一丝能给他带来希望的异样。

结果只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失望。那个人的眼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嘴边的笑意未减,仿佛刚才在他脸上出现的张狂都只是萧景琰的错觉。

“陛下说笑了,”林鸿不着痕迹的避开萧景琰的目光,似是悠闲的看了看周围的景色,“上天眷念,才让微臣侥幸赢了这场比试,若是再来一场,如何都赢不了了。”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个小太监面色焦急小跑到萧景琰身边,细声禀报道,“陛下,太后娘娘有请。”

萧景琰这才收回目光,淡淡回道,“朕知道了,你去回禀母后,说朕即刻便到。”

“是。”

萧景琰策马经过林鸿时,突然停下来,语气平淡道,“朕许诺的条件,一定会兑现的。”
马蹄声浅浅削弱,林鸿回过头,目送着萧景琰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错杂的营帐中。


 

静太后坐在自己的营帐里发着呆,她眼睛里的光芒时暗时明,周围的小宫女面面相觑,可谁也不敢上前去打扰半句。

“儿臣给母亲请安。”萧景琰阔步走进营帐,直接向她行礼。

静太后回过神,眼眸又变回了一贯柔和的样子,“啊,景琰来了,快坐下吧。”

“谢母亲。”萧景琰坐在一旁,发现身前的桌子正放着一盘榛子酥,会心一笑道,“这是母亲做的榛子酥吗?”

“是啊,快些吃吧,久了便不新鲜了。”静太后慈爱地一笑,她挥挥手招来身边的一个面容姣好的宫女,轻声吩咐道,“小月,你去给皇上准备一壶白开水,他向来不喜喝茶的。”
小月恭顺的应道,“是,娘娘。”便下去办事了。

吃喝闲聊了一会儿后,静太后像是十分不经意的提起,“景琰。听说刚才你和林卿在比试射箭?”

萧景琰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愣了片刻,才回道,“母亲,你是怎么知道的?”

“刚才我派去的那个小太监说的,他只说你们二人在比试射箭,却没打听到是谁输谁赢,我也实在是好奇……”

萧景琰沉默的吃下一块榛子酥,眉目微皱不知在思索些什么,静太后脸色有些转白,这个问题似乎是有些唐突了。

“哦,是林卿赢了。”他突然笑道,“怎么,母亲现在又对林卿感兴趣了?”

静太后讪讪一笑,“呵,你不是说想要林卿给修齐当太傅吗?我难免关心一些。这样文武双全的人,给修齐当太傅再合适不过了。”她的眼睛突然是那样明亮,嘴边也有抑制不住的笑意,病好了,病好了……

萧景琰低眉沉思着,并没有注意到母亲的变化,他细长的手指捻起一块精致的榛子酥,在手中转圜了几圈,嘴角微微扬起。

“来人。”

高湛凑到他身边,低声回道“陛下。”

“你把我盘中这些榛子酥送去给林鸿,务必…亲眼看到他吃下去。”

“景琰,等等。”静太后桌下的手紧紧攥着衣角。

“母亲,怎么了?”萧景琰的目光逼来,静太后忽然有一种浓浓的无力感,心中紧绷,却又有一点点欣喜。

“没什么……就是这点心你已经吃过了,再从我这儿拿些新的过去吧。”

萧景琰转头对高湛吩咐道,“去吧,就按母亲说的办。”

高湛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是,陛下。

 

 

 

帐中,林鸿正倚着椅背看书。

突然毕禾匆匆走进来,“宗主,不好了,陛下派高湛送来了榛子酥。”

林鸿翻书的动作一顿。

可是他的神色并没有任何变化。

“宗主,要不然您把面具给我,我来替您……”

“不必了,”林鸿发下手中的书,“来不及了。意料之中,他迟早会怀疑的。”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那怎么办……难道宗主就这样让陛下识破自己的身份?”

“识不破的,还记得我在来之前要你买来的核桃酥吗?”

毕禾一拍脑门,一脸恍然大悟,“哦哦哦!我就说宗主怎么突然想吃核桃酥了,原来是早有打算啊!不过那核桃酥长得和榛子酥一样,以假乱真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林鸿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还不快去,一会儿人就来了。”

“是,宗主。”


没多久,高湛就端着一盘榛子酥来了。

“老奴见过林大人。”

“高公公。”

高湛将榛子酥放在林鸿身前的桌子上,笑道,“大人,这是陛下特地赏的吃食,希望大人能即刻食用,可别等到这点心不新鲜了。”

林鸿看看眼前的榛子酥,面色平静没有任何波动,他用手指捻起一块,放到鼻前闻了闻,“好香的榛子味,是榛子酥吗?”

“是。“高湛颔首道。

林鸿将榛子酥在手中握了片刻后,就塞进了嘴里,细细嚼咽,“真是好吃,公公替我向陛下谢过恩典吧。”

看见林鸿吞下手中的榛子酥,高湛心中悬着的一颗石头落了地,他如释重负道,“是,那老奴就告退了。”

等到脚步声远了,林鸿缓缓从袖中取出那块被替下的榛子酥,将它原样放回了盘子里。


 

“陛下,林大人已经吃过老奴送去的榛子酥了。”

静太后的眼里流露出淡淡的惊诧。

“吃了……”萧景琰语气中夹杂着显而易见的失落,“那他有什么反应吗?”

高湛小心翼翼的用眼角看了一下上座静太后,才回道,“林大人让老奴替他谢过陛下。”
萧景琰瞳孔一缩,手紧紧攥住桌角,喃喃道,“谢我……”

四年了,一次次的从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他又何必要这样折磨自己呢?


“宗主,陛下去皇后处了。”

林鸿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心里那莫名的空洞感让他许久都看不进书上的字。

“毕禾,霓凰郡主呢?”

“郡主应该也回帐了。”

“传信请她今晚来此一会,告诉霓凰,让她小心一点,别让其他人发现。”

“是,宗主。”

 

 

 

春猎仪典结束,大队又浩浩荡荡的回到了金陵城,这次春猎,表面上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可实际上却在这几个人之间埋下了一条引线,至于什么时候来点燃它,什么时候该点燃它,林鸿早就有了计划。

 

四月拂晓,大梁中难得安乐,可萧景琰既为一国之君,便不会有闲下来的日子。

批阅了不少奏折,萧景琰烦闷的揉揉太阳穴,突然他的视线触及到桌角那沓奏折最上署名着穆王府的那个奏折。

 

他将奏折取过来,摊开,细细看着,高湛站在一旁,只看见萧景琰的脸色愈来愈古怪。

 

“陛下脸色不大好,是不是累了?”

 

萧景琰摇摇头,把奏折放在岸上,冷冷的说道,“不是,是穆青递上来的折子……”

 

“穆王爷递的折子有何不妥吗?”

 

“也没什么,就是穆青在折子上恭请朕应允他,在金陵给霓凰设一擂台,比武招亲。”

 

这回轮到高湛惊讶了,他苍老的脸颊微微颤抖,浑浊的眼里有一些复杂的神情。

 

“高湛,这么多年了…..霓凰从未主动要求过招亲。”萧景琰淡淡道,“朕知道,她一直固执的守着那一纸婚约。”

 

“那陛下是怎么打算的呢?”

 

萧景琰又一次摊开面前的奏折,“穆青在折子上说长姐年长孤独,已许臣上请设擂招亲。”

 

“郡主难得为自己的婚事上心,陛下不如准奏了吧。”

 

“可是…..”这样自己怎么对得起小殊?霓凰怎么会提出这样的请求呢?萧景琰的眼神晦暗不明,连高湛都无法揣测出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罢了。

 

良久,萧景琰长叹一口气,提笔在折子上写道,“准奏”。

 

 

 

五日后,蒙挚与列战英从北境返回金陵,朝堂上,林鸿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大殿中央的两个人,这几年,他们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

 

二人恭敬地行李,萧景琰看见数月未见的好友,脸上终于露出了会心的笑意,“蒙卿和战英不必多礼了,快起来吧。北境苦寒,重筑防线任务艰巨,真是辛苦你们了。”

 

蒙挚爽朗笑道,“国家需要臣等,臣万死不辞。”

 

“诶,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回来就好,这几日,在家中好好休息吧。”

 

二人齐道,“多谢陛下。”

 

蒙挚和列战英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蒙挚单膝跪下禀告道,“奉陛下之命,得众将之力,已将征北驻军和原尚阳军全部整编完毕,请陛下为新军赐名。”

 

萧景琰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黑金的帝王府更衬得他威严非凡,他低哑着声音道,“拿纸笔来。”

 

太监们忙碌着呈上笔,将一张宽大的纸平铺在龙案上。

 

萧景琰拂袖拿起笔,眉心微皱,底下的大臣们都昂首向上面看去,所有人都好奇着陛下会替新军赐什么名字。

 

沉思了很久,萧景琰郑重的落笔,一笔一划书写的一丝不苟,这个所有人心中坚毅正直的帝王,此刻,眼中闪着隐隐的泪光,裸露的皮肤上根根青筋缓缓凸现出来。

 

写完最后一笔,萧景琰感觉自己的手都在颤抖着,放下笔,他久久的凝视着之上的三个大字。

 

萧景琰的表现让不少人都以为是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他身边的两个太监面面相觑了片刻,终于走上前去将纸拿起来,举到台前。

 

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长林军”,让所有人都噤了声。

 

长林军起,林殊魂灭。

 

如今的孤家寡人萧景琰,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缅怀他了,长林给他一种错觉,仿佛小殊还没有离去,他就在不远处,看着自己渐渐实现城墙上的承诺。

 

心中翻腾的苦涩让林鸿几欲无法呼吸,这三个大字已经深深地刺痛了他,眼前浮现出战马喧嚣,袅袅硝烟弥漫,在滴水成冰的梅岭里,他挣扎着从茫茫的雪地中爬出,每一步都是如此艰难,因为他身上背负的是七万忠魂。他又想起了四年前,依旧是梅岭一役,梅岭萧条依旧,寒风肃杀,荒芜大地上仿佛时刻都响彻着铮铮号角声,战场上刀剑无眼,当他策马踏上征程时,就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这或许对活下来的人很残忍,可是他不能背弃家国情怀,他是林殊,是林家后人,他没有选择…….

 

抱歉。

 

“长林…长林…”林鸿小声喃喃道,嘴边勾起一抹凄惨的笑,“可是林殊已经死了。”

 

 

长林军制的建立,又让梁国举国上下欢喜了几天。萧景琰降旨穆王府,下令擂台设于五月上旬,届时各地勇士皆可前来参加。

 

 

铃声响起,林鸿停下手中的事,拉开了暗门,端着烛台慢慢走近密道,霓凰正坐在暗室里等着他,今日霓凰一袭白衣,银冠玉环,这样日常的打扮,放在英气逼人的她身上,倒有一种

别具一格的美。

 

“兄长。”看到一身青衣的林鸿,霓凰恬淡一笑。

 

“霓凰,青儿要回来了吧。”

 

“是啊,今天接到他手下快马加鞭送来的书信,说是明日便能到了。”

 

“你的婚事,青儿向来是最关心的,可见你多年来对他的关怀可没有白付。”

 

霓凰无奈的说道,“我倒宁愿他多花些心思到有意义的事情上去,整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哪里像是个驻守边关的王爷。”

 

林鸿笑笑,“霓凰,青儿还年轻,性子难免浮躁些,磨炼几年也就好了。再说了,难道你的婚事就不是有意义的事情了?”

 

霓凰的脸上浮上了淡淡的绯红,伴着她今日的装扮,让林鸿根本移不开自己的双眼。

 

“兄长就那么有自信能在比武招亲中脱颖而出吗?毕竟江湖上能人异士众多……”霓凰轻咳一声,转移开话题。

 

“怕什么,我又不是孤军奋战,我背后,还有一整个江左盟呢。”

 

“当时兄长叫我上奏比武招亲,我告诉青儿时,他的眼珠都快瞪出眼眶了,我猜陛下心中多少也是起了疑心了。”

 

林鸿不以为意道,“景琰的疑心早就起了,不过他不会想太多的。比武招亲确是一步险棋,但我既然敢走,自然有了十足的把握。霓凰,我是不会让你涉险的。”

 

“那比武那天,若是与兄长对上了,霓凰定不会手下留情,兄长要是输了,霓凰可就随便找个人嫁了。”


林鸿嬉笑着捏捏霓凰的脸,“你敢吗?从小你就没有赢过我,身体好了后,我可一直在练习,到时候就看看谁输谁赢了。”

 

两人对视一笑,暗室里的烛光忽明忽暗,此刻,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

 

 

 

“宗主,左旋来了。”

 

“叫他进来吧。”

 

一个白瘦的小生快步走进来,跪坐在林鸿对面,埋首行礼道,“宗主。”

 

林鸿坐正,问道,“左旋,甄平他们有什么消息吗?”

 

“是,甄舵主要属下告诉宗主,大渝和献州那边派了人过来,不过实力不足为惧。”

 

林鸿淡淡回道,“他们又不是傻子,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既然派人来了,就不可能派没有胜算的人过来,多半是障眼法,暗地里又谴些高手,让甄平继续盯着他们,同时也要注意大渝和献州那边。”

 

“是,”左旋顿了顿,接着道,“黎舵主那边也有消息了。”

 

林鸿浓眉一挑,“哦?那群滑族人终于有动静了。”

 

“宗主,我们的人发现,废誉王妃和那个孩子住进了齐王府。”

 

“什么,齐王府?”

 

“是的,齐王府。”

 

“怎么回事?”

 

“他们堵在齐王回府的路上,恳求齐王收留他们寡母幼子,齐王心生怜惜,就把他们带回府了。”

 

林鸿叹息一声,“也是,庭生心存善念,以前他也没有见过朱氏,叫黎刚接着盯着他们罢,顺便派几个人过去暗中保护齐王。”

 

“是,宗主。”



五月上旬已至,各国人士都齐聚在金陵准备参加霓凰郡主的比武招亲。

林鸿没有猜错,献王和大渝那边先派过来都是幌子,暗中又派了一个高手,是陌生的人,常常戴着一副斗笠,大梁没有谁看过他的真面目,路上甄平特地派了几个人出手挑战想要谈谈对方虚实,没想到哪个人身法诡异,屡屡轻易化解。

看到甄平传来的消息,林鸿微微皱眉,“常带斗笠的男子,身法诡异实力难测,有点麻烦啊……”

毕禾跪坐在林鸿身边,给他递了一杯茶,“宗主神思劳累,还是先喝一杯茶吧。”

林鸿接过杯子,心不在焉的喝了一口,“毕禾。”

“嗯?”

“你觉得我会赢他吗?”

毕禾埋头思索了一会儿,道,“不一定。”

林鸿一挑眉,“不一定?”

“毕竟这个人先前在江湖上销声匿迹,我们对他一无所知,宗主武功恢复的还不完全,胜过郡主倒有可能,既然大渝那边把他派过来,自然是有自信此人能打败郡主,所以……”

“所以你觉得我打不过他?”林鸿淡然一笑,“想的不错。可你知道大渝为什么要让他暗地里来金陵吗?”

“这……应该是想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让我们临阵乱了阵脚吧。”

“这只是其一,”林鸿嘴边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既然偷偷来金陵,肯定就没有好事,派盟里武功最强的那几个人去,如果跟丢了,就直接去领罚。”

“那宗主您还是打不过他呀……”

林鸿咬牙敲敲毕禾的脑袋,轻喝道,“谁告诉你我打不赢他了,去,把飞流给我找回来!”

“啊?找飞流?鬼知道他又飞到那个屋檐上去了…”

“叫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下次再这样,直接给我回廊州去!”

毕禾这次被吓唬到了,赶紧站起来,回了一句是,一溜烟跑了出去。

林鸿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喝完了杯子里已经凉透的茶。

五月天气已经回暖,阳光明媚稀洒在屋檐上,城中的人都在津津乐道,今日比武招亲,谁赢了,谁输了,谁又成了所有人想不到的大黑马……

比赛持续了五日终于决出了十个优胜者,林鸿和斗笠男都在其中,很幸运的是,林鸿顺其自然都没有和他交过手,座上,斗笠男怀抱着剑侧头向林鸿看来,黑纱下阴蛰的神色依稀可见。

礼尚往来,林鸿也回了他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斗笠男这种胜券在握的心态并不是没有来由的。

前几天,甄平突然传信过来,这个消息让一向镇定从容的他也难免瞠目结舌,甄平说,自己在与他交手的时候,费尽心思掀开了他的斗笠的一角,意外的窥看到哪张斗笠下的脸………

居然和梅长苏一模一样。

林鸿很快就猜到梅长苏就是林殊这个消息,是越贵妃传给萧景宣,然后萧景宣又告诉大渝的,这种变脸之术,东瀛是有的,而这个人身法诡异,就和飞流一样……

还好,他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人是东瀛人。

林鸿又一次庆幸自己已经和霓凰相认了,不然这一切的一切都会变得无比复杂。可他不得不承认,这次萧景宣的确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按照先前制定的赛程,斗笠男是第九个,林鸿是第十个,两个人都淡淡的看着前八个人毫无悬念的败在霓凰手里。

擂台旁,斗笠男子一边走上台,一边拿下头上的斗笠,那张熟悉的脸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观战的蒙挚惊诧的趴在阑干上,瞪大了双眼。

霓凰也呆在了台上,她下意识的向林鸿看去,只见后者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霓凰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假的,因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她根本没有在他身上寻到半分过去的影子。

霓凰毫不犹豫的出剑。男子显然被霓凰的冷漠和决绝给惊到了,这不可能啊,自己明明长着一张和梅长苏一模一样的脸……

他死都不可能知道,真正的梅长苏就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视线着带着从地狱而来的阴冷。

男子慌张的接下第一剑,便极速出手反击,他的身法诡异,速度极快,几十招便让霓凰凌乱了,战局最终以他手中那把剑驾在霓凰的脖子上结束了。

不经任何思考,蒙挚从观台上跑下来,想要冲上擂台,“小……”可他口中那个殊字还没有出口,就被下台的霓凰给拦住了,霓凰摇摇头,贴近蒙挚低声道,“他不是林殊哥哥。”

蒙挚不敢置信道,“这怎么可能……”看着脸,这分明就是一个人嘛!正在他想挣开霓凰的阻拦冲过去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齐鸣子,我要挑战你。”

蒙挚动作一顿,寻着声音看去,发现在另一边的看台上,一个白衣男子缓缓站起,他的嘴边携着一抹一抹淡淡的微笑,眉目温和却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看见林鸿,霓凰终于释然一笑。

“蒙大统领,他…才是小殊。”

蒙挚眼珠都快夺眶而出了,这巨大的信息量让他差点没站稳……直到林鸿已经走上了擂台后,他才理清了思绪,嗯,小殊没死,然后这两个人之间有一个人是假的。

蒙挚将信将疑的看了一眼霓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向台上的两人。

“齐鸣子,你的模样很眼熟啊……”

“怎么,”齐鸣子笑道,“我长什么样,会影响你的发挥吗?”

“当然不会,”林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恰恰相反,你的这张脸还会勾起我的斗志……”话音一落,林鸿先发制人,手中银剑直逼有些心不在焉的齐鸣子。

齐鸣子也不甘示弱,握紧了剑柄接下了这凌厉的一招。他的身法诡异,可在林鸿眼中却并非没有破绽,因为在几天前,他一直在府中与飞流不厌其烦的切磋,寻找东瀛武功的漏洞,后来,他还真的找到了。

东瀛武功怪、奇、快,但只要掌握了对手步法的规律,便可轻易制敌,在齐鸣子的步步紧逼下,林鸿依旧应对的游刃有余。齐鸣子乱了阵脚,蹬柱执剑,直接逼向林鸿的胸口,林鸿侧身躲过,使出转圜十一剑,打掉了齐鸣子手中的剑。

蒙挚站在一旁,瞳孔一缩,满面的胡子因为过度欣喜而激动的颤抖。这转圜十一剑,是他独门武功,这些年只教过小殊一个人。

孰真孰假,他心中已有了答案。

齐鸣子扶着红肿的手腕,无力而惊恐地看见无情的剑锋离自己的颈脖越来越近。林鸿的确是下了杀心,这样的人居心叵测,留着可谓是百害而不一利,可是两国交战…

他不可能真的下狠手。

周围认识梅长苏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不少人都认出了这个杀招,他们都不相信林鸿真的敢下手……直到剑锋速度没有丝毫减缓,而离齐鸣子脖子只剩两公分时,他们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现在陛下身前的红人,居然敢杀陛下之前最信任的谋士……

“住手!”一个低沉而急促的声音猝不及防的响起。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林鸿咬紧了牙根,可惜现在收手已经来不及了,他一偏剑锋,将剑刺进了齐鸣子的肩头,齐鸣子瞬间晕倒在台上,鲜红的血液汩汩的流出。

林鸿在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萧景琰像一阵风似的冲下来,他脸上浓浓的关怀与焦急深深刺痛了林鸿的眼睛。林鸿冷眼看着萧景琰伏在齐鸣子身边,抑制不住地小声唤道,“小殊……小殊……”

可萧景琰根本就没看到他,而是慌乱的叫人把躺在地上有些不省人事的抬进一旁的大殿里。

心中一乱,他无力的跪在萧景琰身边。

景琰,你看清楚,那不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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